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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任何人都能按下快门,因为每个人都有手指。但说到眼睛,则完全不同。弗兰克的技巧充斥着他的个人特色:敏捷、大胆、笃定、极其不拘小节,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不符合所有的摄影技法。他就像一位浑然天成的大师,欣赏他的作品是一种愉悦。我可以将他的风格比作一种专业行为。如果手握一把锤子,那他完全可以快速精准地敲几下,就将钉子钉上。但如果不是很细心,虽然木板也会被钉牢,但木板上一定会留下锤子的痕迹。

1954年1月31日,MoMA通知国际各大媒体,为了庆祝1955年博物馆成立25周年,将由史泰钦策划一场题为《人类一家》的大型国际摄影展。据媒体透露,史泰钦找寻的摄影作品类型是:“比起社会意识,我们更关心基本的人类意识……我确信,爱应该是《人类一家》这个展览的主旨和关键元素,因为它存在于每一个独立的小家庭中。”

史泰钦的这种宏大而民粹主义的主题激怒了一大批摄影师,其中就包括埃文斯,他谴责展览以爱和大同之美为主题,过度煽情和故作矫情。他拒绝参展,而弗兰克却提交了几幅作品,其中几张入选展览并出现在其联合出版物上。这里面也包括了两幅玛丽·弗兰克的作品,她当时还怀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安德里亚。孩子出生于1954年4月21日,在投稿截止时间后不到两周。

在夏初的时候,埃文斯与简的第一段婚姻陷入了危机,为了摆脱折磨,他独自一人去伦敦和巴黎进行了一场豪华旅游。在离开的那段时间,简和《纽约客》的音乐评论家温托·萨吉安(Winthrop Sargeant)展开恋情,当埃文斯从欧洲回去后,对于简不忠的事情,他似乎既觉得解脱又觉得不可置信。尽管他们直到1955年晚秋才真正分居和离婚,但在这之前,埃文斯已经在个人生活和事业上都准备好了发展新的关系。受益者之一就是弗兰克。埃文斯鼓励他向古根海姆基金会递交申请,同时也同意提供一封推荐信。10月21日,基金会收到弗兰克的申请,想为他拍摄美国的项目找份资助。两天后,由于埃文斯答应在紧接着的一月为他写封正式的推荐信,弗兰克写了封诚挚的感谢信:

亲爱的沃克,不好意思,又打扰您。我只是想谢谢您!你的善意是我生命中发生的最好的一件事。向简问好!

然而,保存下来的文件显示埃文斯对他同事的帮助远不止于此:他是弗兰克古根海姆申请信的主笔。埃文斯巧妙地重写了弗兰克的一页临时打字稿(注解出自埃文斯之手),将它扩展为长达四页的手稿。之后,弗兰克将其打印出,并作为古根海姆项目申请上交。

对弗兰克草稿和埃文斯重写版的详细分析显示,最终版并不完全出自埃文斯之手,因为还能看到纸上弗兰克原来的框架。许多申请者常用的主题,如将摄影师作为档案保管员的描述和将其照片分类到各个领域这样的语句,完全没有出现在弗兰克对原文的构思里。

埃文斯又对弗兰克申请项目的可用之地和方法加注评论:“我的整个项目会有大量作品产出,就像摄影师们使用小型相机拍摄一样。随着项目的发展,我想在拍摄现场就将作品分类做标注。最终形成的文件可像议会图书馆的文件一样,收录成集。目前可想到最直接的用处,就是出版成书籍和杂志。”埃文斯用突出的专业名词强化了这篇申请,如:纪录片、视觉影响、视觉、美国、观察和记录、文明、目录等。

作为好朋友和支持者,埃文斯将自己对摄影师角色的理解付诸于弗兰克身上,将弗兰克重新包装并意图打动基金会的评委们。作为古根海姆的前成员,埃文斯做了多年基金会咨询委员会会员,他对弗兰克的支持取得了加倍成效,不仅是因为重写了弗兰克的申请信,为他亲自写推荐信,更是在必要时,为基金会奖金项目投了同意票。

那年是以弗兰克答应埃文斯为《财富》制作一个小型摄影作品集,和期待着古根海姆基金会资助旅行项目而结束的。在1954年12月或1955年1月初制定的摄影项目是一项斥巨资的冬季手作:拍摄那些乘坐从纽约到华盛顿特区“国会号”快速列车的商人和政要们。尽管弗兰克和埃文斯在其他项目上也有过合作和互助,但这是唯一一次两位艺术家作为摄影师和编辑合作。这个项目最后以名为“休闲车厢,在路上,从纽约到华盛顿”(En route from New York to Washington, Club Car)的照片集收录在《美国人》最早的一批照片中。

而埃文斯的1954年却以悲伤结束。当时他非常确定自己的婚姻已注定走向尽头。而12月的时候,自己最信赖的朋友及长期合作伙伴詹姆斯·艾吉(James Agee)开始受心绞痛的折磨,身体变得非常虚弱,五个月后,艾吉在去就医的出租车上逝世。

1955年1月24日,MoMA 在备受瞩目中展出了《人类一家》。尽管史泰钦在展览和同名书中隆重介绍了弗兰克的摄影作品,但弗兰克后来承认在展览期间,博物馆并未展示出他对摄影的真正兴趣点。“史泰钦非常欣赏我,对我也很好。我非常认同他对摄影的情怀。当时我用尽了美丽的个体意象。我清楚我活在不同的世界中,那个世界并不是一个拥有湛蓝天空,所有照片都完美无瑕的神话。”然而,在MoMA的展出摄影作品并未影响古根海姆基金委员会对弗兰克申请项目的评定。

在《人类一家》面向大众展出的两周后,为了支持弗兰克,埃文斯向古根海姆基金会递交了一篇行文讲究、言辞有力的推荐信。

我认为,无论如何,这个年轻人大概都是现如今年轻摄影师中最有才华的。我非常了解他的作品,同时也很了解他的为人,所以即使他并未申请会员,我也愿意举荐他。如果真是那回事的话,那罗伯特·弗兰克定是位天生的摄影师。说他是位天生的艺术家,因为他天生的观察力中还加入了后天的思想、练习和学习使用小型相机。

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他俨然成长为一位极其严谨且具有深邃思想的工作者。想象力,是我觉得他最突出的天赋,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敏感天赋,或者说是诅咒。从事摄影行业的人里极少能如此面面俱到。我见过的一些照片都是由其他领域的一些有如此天赋的人拍摄的,如福克纳和斯坦伯格拍的那些有名的快照。然而,萧在拍摄时的视觉感却并不敏锐。我认为罗伯特·弗兰克在摄影领域正火力全开,所以我非常希望看见他得到鼓励。

能想到代表弗兰克优势的两个例子是:几年前,他在威尔士煤矿小镇卡劳拍摄的一组照片,讲述了那儿的一位煤矿工人的生活。还有最近,受我之托在《财富》当记者,报道宾夕法尼亚州铁路上的国会专属列车。这两个项目,一个完全出于自由意志,一个是商业化摄影,都极具创造性、全面性和智性。这让我想到,毕竟,智慧也是天赐异禀,而我应该声明弗兰克是具备的。在信里,我好像毫无保留地赞美了弗兰克,这也不太对,因为毕竟他也会犯错。他曾尝试拍摄一个城市街区,但我认为照片的质量却未得到保证。但威尔士矿工系列却流露出诗意;且在国会专属的任务中,他展现出了一位摄影师具备的且应具备的足智多谋。

说到弗兰克申请的这个项目,我相信在美国之旅中,他能够创造出真正有价值的作品。我认为他已在这个计划中向您展示了他为自己划定的范围。如何选题将比较困难,但他有能力处理好。

写完推荐信后,埃文斯雇佣弗兰克为技术助手,开始为《财富》2月早期的一组新的摄影集工作,这是一组描绘日常手工工具的照片。这个项目于1955年7月以“日常工具之美”(”Beauties of the Common Tool”)的名字发表,是埃文斯为该杂志工作20年中画面最生动、表达最抒情的一个项目。

埃文斯是否真的需要弗兰克的技术,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两人都很享受这个项目的合作。他俩徘徊在第二大道的五金店里,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看似有趣的工具搜寻,如:开箱器、铁皮剪、钳子、转动扳手等。然后,他们把宝贝们带回埃文斯的工作室,拍摄这一系列有着最小影子的物件。杂志付给弗兰克45美元,作为他在这个项目上贡献的回报,可这笔数目远不足以抵付他俩买那批工具花的71.27美元。

然而,弗兰克微薄的收入马上就会得到改观。5月1日,雅各布·德钦(Jacob Deschin)在《纽约时报》上宣布只有两位摄影师被授予古根海姆基金会的创作奖金,分别是:弗兰克和托德·韦伯(Todd Webb)。尽管迫不及待想开始他的项目,但弗兰克还是在5月16日艾吉去世时留在了纽约。这位离世的作家年仅45岁,身后留下了他的遗孀米娅,两位前妻,三个孩子和埃文斯生活中巨大的空虚。埃文斯因好友离世产生的沉痛同时也影响了弗兰克:

艾吉去世时,我去他在《财富》的办公室看望他……我记得他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从窗户向下看可以看到洛克菲勒中心,你知道的,就是他们滑冰的地方?他就呆呆坐在那儿,哭了……我想说我被……我被深深地打动了……我见过他在一些特定情境下的样子;我和他一起去新英格兰拍摄磨坊……然后他妻子离开了他,那时他非常难过……他要上课,你知道的……我很震撼……我是说他非常智慧……但却不外露……尽管我确信他拥有聪明才智……但他从不用它们。

弗兰克提到的“拍摄磨坊的旅行”(“trip to photograph mills”)可以被追溯到5月至7月末间,这次他作为埃文斯付薪的助手,是为《财富》做的第二个项目。根据弗兰克的说法,埃文斯其实并不那么需要一位助手,让其作为他的旅伴让他开心或者为他驾驶那辆拉风的敞篷别克路霸。一张弗兰克在车上看似等着埃文斯完成他拍摄工作的35毫米柯达铬黄快照证实了弗兰克再三发表的评论,埃文斯其实并不鼓励他的朋友真正参与到图片制作的过程中。

直到十二月末,除了一些在纽约和新英格兰地区为《财富》开展的工作旅途外,埃文斯没有再做任何的日记记录,他在1955年夏和秋的日常活动也鲜有人知。但7月末,在《财富》刊登了工具合集的期刊后,简·埃文斯永远地搬出了他们的公寓,他们将在那年年末离婚。

《Looking in:罗伯特·弗兰克的美国人》(英文名Looking In: Robert Franks The Americans )是一本展示、解析弗兰克《美国人》摄影著作的摄影画册,由于其资料的丰富和详实,使其成为研究《美国人》的珍贵资料。

书中含有《美国人》中的所有照片以及另外部分摄影作品集,回顾了弗兰克的创作历程。另外刊登了包含策展人萨拉·格林诺夫的几篇引人入胜的文章,探讨了这本开创性摄影作品的渊源,以及弗兰克在古根海姆基金帮助下的拍摄过程,《美国人》的排序,作品对此后摄影的影响等。

此外,本书还介绍了《美国人》几个版本的不同,以及弗兰克的书信和手稿材料等。附录中,包括了底片展示等珍贵资料,资料的完备和详实使其成为《美国人》的权威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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